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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好手中的镰刀 ——代序孟庆群老师《童真采撷》

  □ 张运涛

  与孟老师见面,差不多约了一个月,因为连续出差在外,一拖再拖,直到我又要出差的那个中午。那天上午,我一直在读约翰·契弗,推荐语说他是一个写纽约郊区生活的美国作家。我喜欢读与自己经历相同的作家写的文章,希望借此获得他们处理生活的经验。电话来了,是孟老师请托的一个相熟的球友。走出纽约郊区,不,是县城老区,我的心思还没完全从约翰·契弗那儿回来,我猜孟老师可能也跟我当时的心情一样,想从一个有相同生活经历的人身上找到点什么。

  正值春末夏初,烦人的杨絮还没开始,路边小树绿意盎然,足够遮蔽阳光的阴凉。

  县城很小,孟老师又是前辈,他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孟老师说,这本书稿是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他被困北京时完成的。

  初次见面,孟老师拿出珍藏多年的酒,一瓶酒下去了三分之一,微醺,一直到坐上火车。我喜欢坐绿皮火车,绿皮火车像一个村庄,有卖牙刷、土特产的,有呵斥孩子的,有讲自己的传奇故事的,烟火气十足。我相信孟老师也像我一样喜欢绿皮火车,因为他的文字始终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一会儿田野,一会儿小山,时间巧的话,甚至还能看到日出和日落。书稿里的孟老师很有耐心,不急不缓,反正终点就在那儿。他也很质朴——注意,我不是说他这个人,还是在说他的叙述——像一个刚出门还不会化妆的少女,看上去清爽自然。这在我们这样的基层作者中很难得。

  有时候,我的想象也会脱离书稿,孟老师在北京的某个房间伏案疾书,这个场景很容易让我联想到夏收的农民。孟老师从他60多年的积累中拉出这8万字的《童真采撷》,让我感受到了他的特别之处:他来自农村,从不认为散文需要华丽的辞藻。孟老师是在收集记忆,他信任自己的记忆,信任自己对生活的观察和感受,哪怕生活本身是平淡的,甚至死气沉沉。他的习惯,或者说他的写作道德,恰好是向自己平淡日子的致敬。天时地利,孟老师从他的田地里找到了被多数人遗忘的矿藏。

  孟老师写得很家常,我喜欢他的姿态,就像一个正在收割的农民。可贵的是,孟老师手中的笔就像一把镰刀,割下的几乎全是他对农村生活的眷念。

  我不想细述《童真采撷》的某个篇章,从某种意义上说,好的文字都不宜复述,复述会让人觉得索然寡味,你必须读,在阅读中才会有发现、惊喜:有这么一种文字,以细微的记忆和轻柔触及生活的核心,那么微妙,那么打动人心。

  书稿有几篇是手写的,还没来得及打印出来。孟老师纸上的钢笔字一撇一捺工整锋利,像是镰刀的牙口,象征着孟老师对生活细腻的触觉与灵敏的知觉。通读书稿,我更强烈地感受到我们基层写作者需要对现实生活有一个正确的认知:生活里鲜有惊涛骇浪、鲜有一波三折,有的可能只是琐碎、无趣。与写作一样,生活也像夏收季的小麦那样低垂着头,等着我们挥动镰刀。我特别希望周围的基层写作者都能像孟老师一样有一把锋利的镰刀,还能将镰刀耍好,这样才能收获《童真采撷》这样真诚的文字,无愧地把它们交给读者。

  是为《童真采撷》序言。

文章来源:http://www.zmdnews.cn/2021/0610/650997.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