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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人世间”故事丨难忘地锅白面馍(臧放)
上世纪70年代的春天,青黄不接,旧粮吃完新粮未下,那时,母亲主要靠挖野菜来帮全家度过饥荒。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母亲像带着一群小鸡一样带我们来到田野里、沟渠中挖野菜。两位姐姐还肯卖力,我和小妹像出笼的小鸟儿在大自然中无拘无束地奔跑着、嬉戏着,不时还打个滚儿、翻个跟头儿,高兴极了。
挖回的荠菜、好面嘴、野辣菜等经过母亲的精心调制,或蒸或煮或炒,或以野菜为主丢几根面条,虽没油腥,仅仅放一点盐,但饥肠辘辘的我们吃得津津有味。开饭后,母亲常常坐在一旁眯着眼,心满意足地看着我们,时不时地说一句:“不要急,有的吃,都管饱。”整个春天是与地锅白面馍无缘的。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生产队按各户的得分分配粮食。在我的记忆中,分的红薯最多,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常常挖深窖以防冻坏,过了旧历年还可食用,今天看来,红薯多么美味呀,大街上的烤红薯香气四溢、软甜可口,就算在家做,偶尔吃点也很好,可当时品种不好,含糖量很低,口感差,特别是顿顿都吃红薯,谁受得了,掀开锅盖一看到红薯,胃里就泛酸水,一看到红薯,就会想念白面馍、白面条。
分到各户的粮食除红薯外,就是玉米、大豆了,当时做的有玉米糁稀饭,蒸的有玉米面馍,这种馍通常是做成饼贴在锅的一圈,农村人为这种馍起了一个“雅号”:“老鳖靠河沿”,蛮有创意的。当时的大豆不是打油,而是磨成面,做成豆面馍或豆面条,吃多了满身豆腥气,令人闻豆色变。所幸的是我有一位精明能干、心灵手巧的母亲,把这些杂粮与蔬菜相搭配,变着花样来做饭。整个秋天也是与地锅白面馍无缘的。
那个时候,常常盼着自己头疼脑热的,也只有在这时,可以享受整日忙碌而无暇顾及孩子的父母的照顾,可以享受平时无法享受的母亲做的葱花白面条。母亲和面、擀面,把面切成细面条,用盐腌上葱花,烧水,不一会热腾腾、香喷喷的大碗细面条就会端到面前,未吃先闻就陶醉了。但物质充足的今天怎么找不到这种感觉呢?
真正让我盼望的,还是在春节从大年三十吃到破五的白面蒸馍。家家对蒸年馍是很郑重严肃的,从发面、结面、到上锅蒸馍都很认真,连不常做家务的男主人也往往会参与进来,抱着大大的面团在案板上揉搓,一遍又一遍,蒸出的圆馍又筋又香,揭开一层一层的,吃到嘴里那个美呀,现在的孩子是无法体味的。可惜好景不长,吃到破五就没有了,又该吃难以下咽的“老鳖靠河沿”了。
顿顿吃上地锅白面馍是到分田到户的上世纪80年代了。每当母亲刚刚蒸出馍,我就急不可耐地跑过去,拿起一个狼吞虎咽起来,然后母亲就会说:“别着急,别着急,会烫坏嘴的。”特别是馍上焦黄的一面,那叫一个香呀,我常常趁母亲不注意,偷偷地掰下来,悄悄溜到一边细细地品尝,有时也会拿到小伙伴面前炫耀,惹得他们垂涎三尺。
工作后,离开了母亲,我和妻平时都很忙,无暇蒸馍,餐桌上大都是机制馍,偶尔蒸点馍也没有了母亲用地锅蒸出的味道。节假日,我常常带着孩子、妻子回老家探亲,母亲让我点饭时,我经常会说,娘做的地锅馍百吃不厌,娘做的手擀捞面条永远解馋。孩子会说:“爸,你怎么就爱吃这些家常饭呢?”我往往只是笑笑,不做解释。今天的孩子怎么会理解我当年的吃饭情结呢。临走时,我还会带上十个八个母亲做的地锅馍。
几十年的地锅白面馍情结一直挥之不去,如浓浓的茶花蜜化也化不开,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情结也更为浓烈。
(作者单位:遂平县教育局)
责任编辑:杨姗姗
文章来源:http://www.zmdnews.cn/2022/0407/700658.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