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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
□ 赵一伟
二月二,龙抬头。农历二月二,大地回暖,万物复苏。在这天,人们敬龙祈雨,祈求风调雨顺,期盼五谷丰登。中国自古以农为本,几乎所有节日,都牵着农事,连着收成。
二月二这天一大早,父亲便从灶膛里掏出一筐青灰,沿房屋、院墙根细细撒上一圈,一边撒还一边念着老话:“二月二,撒青灰,蝎子蚰蜒死成堆。”院墙撒完,他再走到稻场上,用青灰绕出三五个同心圆。母亲说,这些圆圈就是粮食茓子,圈越大,收的粮食就越多。要是让我撒,我就把整个稻场都圈进去,我心里暗暗想着。圆圈撒好,再在圆心上压上瓦块或砖头,一座象征着丰收的粮食茓子就大功告成了。
放眼四望,各家各户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整个村庄的气氛显得有些严肃,连平时汪汪乱叫的狗都老实地蹲在院门口,不敢妄动。
吃过早饭,剃头匠便进了村。二月二“剃龙头”,这规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形成的。今天,剃头匠怕忙不过来,特意带来了新收的徒弟,一个半大的小子。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话不单是说田地,也是说人。新春伊始,万象更新,往年的好坏都翻篇了,新的日子从“头”开始,图的就是一个好彩头。
剃头摊子摆在向阳的屋山南头,太阳暖融融的,风懒洋洋的。不一会儿,摊子前就聚满了人:大人、小孩,理发的、不理发的都来了。男人凑在一块儿商量着今年种什么品种高产、上什么肥料见效;女人手里做着针线活儿,嘴里聊着家长里短;孩子们追逐打闹,连狗也跟着上蹿下跳。这热闹劲儿,还真像过节。
发丝簌簌落下,剃完头的汉子摸着光溜溜的脑袋,似乎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焦点,憨笑着赶快挤出了人群。
二月二,照例有庙会。戏台搭在街西头,隔着一大块麦地,正对着学校。锣鼓一敲,学生就坐不住了,一个个东张西望、挤眉弄眼。
孩子们到戏场,纯粹就是凑热闹。戏台早被十里八乡来看戏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挤不进去。更何况,我们兜里连买一袋瓜子的五分钱都没有。可既然放了假,谁也不愿早早回家。一回去,保准被大人揪着,又会被支使着干这干那。于是,我们约上三两个伙伴,钻进油菜地里。这时,菜薹粗壮鲜嫩,剥去外皮,咬一口,又甜又脆,满口汁水,十分解馋。或者,干脆躲到学校里,和一群拥有同样心思的伙伴一起抓石子、踢沙包、跳房子。
童年的时光,简单又漫长。
二月二的晚上,属于孩子们的大戏才算正式开场。
孩子们分为两组,敲着破搪瓷盆,两两对唱顺口溜。口齿伶俐、声音洪亮的,赢得满堂喝彩;一时卡壳、接不上词的,不等众人哄笑,就撂下搪瓷盆跑了。在那个文化娱乐匮乏的年代,这样的游戏便是我们最鲜活的消遣,既能磨炼胆量,也能比拼口才,藏着独属于旧时光的乐趣。
二月二,天气仍乍暖还寒,可春天是真的来了。父辈们开始收拾农具,挑拣种子,盘算着哪块地种什么、种多少。一家人一年的希望,都藏在这细细的筹谋里。
先把冻酥了的土地再翻一遍。耕牛拉着犁慢悠悠地前进,黑黝黝的泥土顺着犁铧翻卷上来。喜鹊看见了,成群地飞过来,落在新翻的土地上,低头啄食。父亲说,喜鹊吃的是虫蛹。原来,年后把土地再翻晒一遍,既能肥地,又能杀虫卵,为一年的收成先打个底。
二月二前后,也是种树的好时节。父亲从集上买回一捆捆树苗,房前屋后、田边地头,能栽树的地方绝不空着。有时,父亲还会捎带着买些果树苗回来。桃树、杏树、柿树……同为树苗,我们总会对这些果树更有感情,因为它们孕育着我们的期盼和惊喜。
二月二,麦苗被暖阳一照,泛出油亮的光,铆着劲儿往上拔节。整个田野,成了一望无际的绿。
养蚕的人家,女主人从棉絮里取出蚕种,小心地揣进贴身的衣服里,开始孵化幼蚕;鸡和鹅,咯咯嘎嘎地叫着,也开始抱窝了……
二月二,原来是一个播种希望的日子。
责任编辑:徐明霞
文章来源:http://www.zmdnews.cn/2026/0318/842867.shtml
